鬼师把鸡丢进坟井里,这鸡叫做跳井鸡,由鸡自动跳上来,如果鸡不跳上来,只好把鸡拎起,然后装进编织袋里,给主人带回家养。几个年壮的人把棺材吊下坟井里,摆正棺材,水平放置,不能一头高,一头低。
鬼师打开棺材盖子,略开一小口,露出死者整个脸部,让孝男孝女最后一次见面,这是最后一眼,往后千年万代不复见面。
鬼师说:“如果孝男孝女需要拍照作纪念的就拍个照,从今往后,想见到父亲的真颜,就在梦中见吧!或者看看他过去的相片吧!或者看看这躺在棺材里的容颜相片吧!如果想端一碗热饭给父亲,你们就点三支黄香跪在香火堂前祈祷吧!如果想敬一杯酒给父亲,你们就倒酒放在香火堂前的空杯吧!
真像医生说的,这时的周冲冥鼻耳眼嘴都渗出了好多的血,已有些凝固,全是黑色的。脸颈手脚等全乌黑,多么的恐怖!
接着让长男进行分金,按鬼师的说法进行。周明壮伏在棺材盖子上,用茅草茎从死者额头齐发的鼻子上方往下经过鼻尖量到下颌骨,再从鼻尖下方嘴唇中间有竖条浅沟的地方向两边耳根量长度,把量好的茅草茎长度按子女的人数进行平均折分,每个儿女得一份。听说分得合理,子女和眭相处,个个均衡发展,如果分的长短不一,子女不和眭,发达不一致。反之,如果有难来临,也平摊给每一个子女,以免某一个子女遭重灾而绝后,显示不公。
分金结束,大家你一铲,我一铲,填上土,有的用上泥箕运泥,你一箕,我一箕,一下子就填得差不多。坟井前头半部分再砌上几块水泥砖,略呈小弧形,弧形弯向前,再填上泥土,使泥土高过水泥砖。坟的形状呈椭圆形,中间高,四周低,倒泥土在最,泥土向四周分流,有一定的高度,使坟形像个直立的圆锥形,成为坟墓。
前后大家共用一个多小时,基本完工,不是家属的可以回家。
最后给死者安龙。听说安龙是给死者顺顺利利地到达阴间报到,没有什么坎坷,也是给后人报一个平安。
安龙的人可以是鬼师,但不可以是风水大师,一般由两个人组成。子女在坟头门前平石板(也说供台)上倒了5杯酒,摆上煮过的猪鸡的头颅,不一定煮熟,过过炉子上的开水也行,再在坟的四周八面插上点燃的黄香,青烟袅袅。
鬼师在坟头门前放置一块圆形的布,布上放置一个较大的杯子,杯子盛满大米,可有一斤左右。杯子旁放着一副所谓的卦,卦是木制的,身呈圆柱形,肚子大,两端尖,约有八九厘米长,二三厘米的直径,卦由两颗组成,常叫一副卦或一对卦。黑麻麻的卦身,像两条黑麻麻的条形状动物伏地不动,其实是鬼师用卦时间久,卦与手长期摩擦粘汗而变黑色。
卦是鬼师用来打卦的,何谓打卦?打卦是鬼师拿了卦子向空中抛起呈自由落体,抛的高度一般一尺以内,落地时,卦身扑地,这叫打卦成功,否则不成功,另打。
打卦一般按家属人数一个一个地打,给所有人都打。打卦的作用是给死者的神护着活人,打得顺利的人可能有死神护着,往后一切顺利,打不顺利的人,可能没有神护,一切靠自己,一切不大顺利,容易出事,很难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。
出殡这一天才真正是客人来慰问的一天,袁大妹表弟固然在其中。共有20桌客,也有zhengfu扶贫的工作人员,因为周家还是贫困户,他们的到来表示zhengfu对贫困户的关心。周明壮感觉比较累,又不想喝酒,吃完饭还准备去山茶村讨要偿还金,懒得去敬酒,给扶贫工作人员坐了一个冷板凳。没办法,“文化人”只能代表家属去敬酒,“文化人”说:“感谢领导的关心,我们接待工作做得不好,周家孩子又还小,不懂礼节,我代表家属感谢领导的关心与慰问!我敬领导一杯荼!望领导接受!”
zhengfu扶贫的工作人员个个站起来回敬“文化人”,一起喝了一杯互敬酒。“文化人”回到自己的饭桌,对周明壮说:“本来这杯酒,你去敬才合适,我说代表家属敬酒,实际上我怎么能代表,我又不是家属,人家是知道的,所以一会儿,你以家属的身份去各桌与大家见见面,表示这几天,大家辛苦了,说一些感谢的话。”
周明壮说:“我不胜喝酒,加上这几天大累,我真不想窜桌敬酒,一会儿,我们又赶去山茶村讨要偿还金。”
“文化人”也不知道怎么劝他,没办法自己敬同桌一杯洒,大家一起喝完,就再也没人喝了。过了一会儿,“文化人”发现zhengfu扶贫的工作人员早已人去桌空,什么时候走的人?有没有人送?有没有人去添洒添菜?无人知道。
大家正吃得香,喝得酣时,周明壮站起来,手拿一杯洒,对着所有人大声说:“这几天,大家辛苦了,特别是今天,我非常的感谢大家!吃完饭,我们还去山茶村讨要偿还金,我这个人,不喝酒,也喝不了酒,我这一杯洒就算我对大家的帮忙感谢了!我把这一杯洒喝了!大家就自由喝吧!”过一会儿,他又站起来说:“大家已喝得差不多了吧?谁愿意和我去讨要偿还金?我雇请两辆五菱宏光车,谁愿意都可以去。”
有不少的人大喊:“我去,我去,我去,我去!……”
这些大声回答的人中,并没有“文化人”。等到车子启动时,周明壮发现去的人数比较多,但没一个能讲出半根毛的道理来。他问问周边的人,“文化人”(三哥)去了哪里啦?一些人说他回家了,周明壮觉得没有“文化人”去怎么行?其他的人都是一群文盲,打架可以,辩理一问三不知,怎么和人家辩理?没有“文化人”同去,这一趟基本上去已经没有实在意义了。周明壮只能派上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去“文化人”家找找“文化人”,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回家了。小孩回来后说没见“文化人”。
周明壮想,刚才都还在这里,这一下子就跑去哪里了呢?是不是有意的避开,不想去了。他一个人不去,在人数方面来讲,多一个,少一个,还不是那个卵样子,问题是要和人家讲道理,和人家争辩。讲道理,不是吵架,不是打架,人多也没有多大的作用。
要的就是那些个有文化的人,懂得一点法律知识的人,这样和人家争辩,才有一席之地,不然,人多有什么用?又不是去打架?当然也要做好打架的准备,毕竟在人家的地盘,要有所防备,万一真的打起来,人少了,一定要吃亏的。
过了一阵子,“文化人”三哥和那六十多岁的二叔一起从二叔家门前走来,有点东倒西歪的,有些酒醉,但听讲话的口气,还是蛮清醒的,没有醉到一塌糊涂。周明壮看到后,心里有些恼火,但又不敢发脾气,一是自己是晚辈,二是自己请人家去办事的。两人一来到,上了车,司机启动发动机,“嘟嘟嘟”地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