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妹卖了蛇,雇摩托车回到家后,放心不下,总担心那个周老板有个三长两短的。叫老公打听打听情况,不打听还好,打听了更难过。有些事情,你不担心倒没事,你越是担心,越是出了担心的事情。
下午两点多,大妹心里很紧张,心怦怦地跳,像只猴子七上八下的在挠心,凭直觉,她预感有大悲催之事发生,她叫老公联系亲戚,看看那个周老板是不是死了。
电话通了,亲戚说周老板已死了,刚死的,还躺在医院急诊室,还没拉回老家,他儿子正打算拉尸首回老家。
大妹听后,心里很害怕,很自责,她认为周老板的死与她有一定的关系,自己有一定的责任,如果她真的知道她卖的是过山风蛇,她一定告诉他这是一条过山风蛇,是一条剧毒蛇,是一条咬人后无法救药的蛇,周老板真的会更小心些,周老板小心了,他就不一定被过山风蛇咬了,不被过山风蛇咬了,他就不会死了,不管怎么说,他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。她心里很不安,但又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,只好点燃了几根黄香,黄香吐出缕缕青烟,袅袅上升,她在香火堂前祭拜祖宗,一鞠躬,二鞠躬,三鞠躬,求求平安,求求事情不会扯到她身上,也为周老板祈祷,祝福他到了阴间,不再与毒蛇打交道,过上他幸福美满的阴间生活!
她老公细致的安慰着她,整天的陪着她,处处的关心着她,但她的精神压力并没有减轻。为了减轻她精神上的压力,她老公想尽各种各样的方法——一起和她看爱情剧,一起和她打羽毛球,一起手牵手走路散步,在少有人过的地方,拥抱在一起,用自己的嘴唇覆盖老婆的嘴唇,让自己的温暖通过老婆的嘴感化老婆的心,用各种各样甜蜜的语言安慰她,共同勾起了他俩恋爱时期最美好最甜蜜的回忆。
袁大妹的老公姓陈,名心童,出生于花同村,有两个哥哥,他是老三,花同村与周冲冥的村庄同花村相距五六公里,同一个乡镇,他们虽不是同学,但同一所初中毕业,是校友,虽不十分熟悉,但相识也深,少有来往,只有一年半载偶尔路上相遇,点个头或打声招呼即过。
农村的孩子成家早,陈心童快成年了,不读书了,父母催他尽快找个老婆成个家,好抱抱孙子抱孙女,可托媒人介绍两三个,他都以谈不起来而告吹。
二十岁那年的一个秋天,秋高气爽,云朵与蓝天斑驳,陈心童走路去附近乡镇赶集,回来时,听说道班(养路的单位)有辆卡车到磷肥厂附近拉沙泥回他乡镇填路面,他想搭个顺风车回家,就在车子要装泥的地方等候,可以免走十公里的路。等了一个多小时,不见车子回来装泥,却等来了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。姑娘年龄与他相临,身材高挑,大概一米六多一点,穿着不花花绿绿,不大红大白,却朴素自然,整齐清洁,如同她洁白的脸,毫无斑雀,白里透红,可能是走了一段路而呈现的红晕,红得恰到好处,红得可爱可亲。
陈心同一见到姑娘就不好意思地假装看地上,等到姑娘走近他时,又禁不住地抬起头来看姑娘,这一看便成就了他俩以后的婚姻。两个年轻人,四目相对,含情脉脉,你想看我,我想看你。姑娘口齿伶俐,心直口快,一见他就对他说:“啊哥,你也等车啊?去哪里呢?”
陈心同红着脸,心怦怦地跳,有点不自然地说:“是啊!我家住在东门乡的建立村,听说道班的车子一下子在这里装泥沙,然后拉泥沙去我乡那个山坳填路面,我想搭个顺风车。”转而又说,“本来不想搭的,一个人走路挺闷热的!”
姑娘很自然地说:“我也是,我家就住在前面水电站再往下走三公里的山茶村,也想搭个顺风车,免走这截三公里的路,天气闷热,一个人也不好走。要么我们不必搭车了,一起走这共同的一小段路吧!之后,你就自己走你那段山上的公路,就算你陪我走这段路吧!好吗?”说完,姑娘一脸盼望的神态望着陈心童。
就这样,两个年轻人不再等道班车子,相约共走三公里的一小段路程。一路上谈笑风生,好不开心?本是烈日当空,本是云朵不密,太阳却害羞地躲进了云层里,久不久又探出个调皮的脑袋来笑一笑。
姑娘说:“看样子,你还在读书吧,在哪读呢?”
心同说:“不读了,一年前读完高一就不读了,我不是那块读书的料,考不上大学的。我们乡去县城读高中的八个人,今年高考,一个也考不上,哪里轮到我这样的人当大学生?”
姑娘说:“你还能读高中,我只读完初中,考不上高中,只能回家种田了。”
心同说:“大学太难考了,考两次,第一次是预考,要踢出50%的考生,有一半的人连高考都不能参加呢!第二次正式高考,又要淘汰60%的人,平均10个人中才有一两人考上大学,一个班里五六十人,只有几个人考上大学,有的班级是光头,一部分人只考上中专,大多数人什么学校也考不上,只好原路返回种田种地。”
姑娘说:“听你这么说,我考不上高中也好,考上了,读了三年,到时候,考不上大学,浪费家里的钱财而已。”
心同说:“当农民也好,现在改革开放十多二十年了,生活也还可以,那些考上大学的,现在好像有一部分人下海了,还不是和我们考不上一个样,可惜上大学花了那么多的钱。人家不是常说嘛?人人读书想官做,剩下禾苗哪个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