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达公安局,通透栏杆式的大门横拦着大门,一个看门的女警察要求外来人员肖跳虫做好登记,量体温,体温正常,然后才让警车入局,全体成员下了车,警察走在前,肖跳虫跟后,走到办公楼大门前,警察用出入证贴在大门边的柱子上的感应区,门自动开了。进入办公楼,到达楼梯前,不上二楼,穿过楼梯边脚下,一堵墙拦住,墙开一道门,门为铁制的,不锈钢材料,光亮光亮的,看样子很厚,很牢固,是一种特制的防盗门,警官用手一摸门手,门就自动开了,这是一道手印解锁的防盗门。
聪明人都知道,谁想出入这道门,不是那么容易的,包括公安局内部的工作人员,手指纹对不上,门不会开的,想随随便便进进出出,那是不可能的,可以预防里外结合抢走犯人的行为发生。
走过这道指纹门,门便自动关闭,一点响声也没有,进入一个四合院,四合院呈长方形,北面是一排较矮的平房,只有一层楼,大概八九间。院子不宽,10米以内,院子不长,只30米左右,面积大概300平方米,一看这空地,可能是犯人放风的地方,但不见一个犯人,警官也很少碰到,一切显得很安静,连蚊子叫的声音都清清楚楚的听到。
院内四周围墙很高,远远超出3米,墙顶端全装上铁丝网,网得密密麻麻的。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监控探头,各个角落都装上,不留死角。看看这个院子的结构,看看这院子里的天,看看这院子里的地,看看这院子的房,你就可以断定,这是一个临时关押犯人的地方,或者是审讯犯人的地方。
进入这院里的犯人想逃出,那是梦想,除非会飞,或者电视剧里那些能飞檐走壁的演员才有这个能力。不知那些演员有没有机会进来,有的话,他们真的可以练一练自己的身手了。如果真的可以飞檐走壁逃出去,那就名称更著了,真正成为一个大影星,一个世界级的大影星,肖跳虫这时可没有那一份胡思乱想的心,只想怎么缩短呆在这里的时间。
不知咋的,肖跳虫此时此刻,想到了《红岩》书中写的那一些牢狱,一旦进来了,休想再出去,有进无出。肖跳虫听听那些警察的对话可知,院内那八九间平房是审讯室,并列地排着,一间挨着一间。警官带着肖跳虫走进第三间,让肖跳虫坐在一张不锈钢材料制作的椅子上,叫肖跳虫脱掉身上的裤腰带,自动拿出身上的钥匙、手机,交给他,警官又问问肖跳虫身上还带有别的金属东西没有,肖跳虫说没有,他便带走肖跳虫给的那些东西转身走了,肖跳虫对此,一头雾水,一切茫然。
肖跳虫刚一坐下,屁股一阵凉凉的,马上感觉不对劲,虽然已进入夏季,不锈钢材料也发出冷冷的寒光,有些耀眼,刺激着他的眼,也刺着他的心。看看脚下,椅子底座四柱的横杆连着铁链的脚镣,脚一抽动,碰上了脚镣,发出“咧咧咧”刺耳的声音,好像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犯人了,被公安人员控制了,没有了人生的自由,没有了人生的安全感,也没有了人的尊严,只有对人生的怀疑,减少了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,这怎么说是配合调查抢劫的事情呢?
电视里那些犯人就是坐在这样的椅子上,不过犯人往往戴上手铐,严重的还戴上脚镣,肖跳虫虽然没有戴上这些,但坐在这里,脚镣已经接触到他的脚踝骨了,只要脚动一动,就碰到脚镣,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,就像犯人拷上了脚镣在走路时,发出的脚镣摩擦地板的声音,多么的刺耳,多么的刺心。
坐在这椅子上,不就和犯人一样了么?不就成了一个犯人了么?只不过轻重不同罢了,肖跳虫越想越感觉不对劲,难道我肖跳虫真的犯法了吗?他想问问警官,但警官不在审讯室,他走到门边瞄一瞄,四下里也没见什么人,没见一个警察,只有他一个人。
从门到铁椅子是五步,从铁椅子到门是五步,他来回地走,来回地走。他又突然坐在这亮晶晶的冷椅子上,觉得好难受,椅子上好像有一根根针,直刺他的屁股,火辣辣的,很疼痛,很疼痛,流很多很多的血了,屁股都湿了一大片。
肖跳虫想,刚才那三个抢我钱的人,不知送去哪里了?如果我真是一个犯人,那也应该和他们关在同一个地方吧!但在这里,不见他们的影子,他们被送到哪里去了呢?同样是公安局的警察抓来的呀?或许他们就关在隔壁的房间里。这个四合院只有这八九间房了,间间的设计结构都是一样的,门窗全是打开的,说明其他房间是没有人的。肖跳虫想着,又觉得自己是一个笨蛋,他们是抢劫犯,我什么都不是,我还是一个受害者呢!怎么总是用自己去和抢劫犯联系起来呢?我在这里还是比较自由的,没有被警察管控起来,可以自由的走动,只是活动空间小一些,说明警察不把我当坏人看,但又关在这四合院里,想出去又是不可能的。
肖跳虫从进来坐在这椅子上,已有十来分钟了,还没有一个警察来照面,不知他们忙些什么去了,难道叫他来,就这样耗着,无人问津,不管啦,就这样一直让他坐着,这才是真正的坐冷板凳,他终于体会到坐冷板凳的滋味。这是不是公安干警审犯人的一大绝招——故意冷落你,给你产生一种恐惧感,然后再来审讯你,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?
肖跳虫就这样坐着,就这样坐着,心里闷得发慌,看这又看那,好像有很多的好看的东西,实际上什么都看不到,看不到也要看,在找东西看,哪怕是墙上的一个小小的黑点,一个小小的窟窿,一个比黄豆那样大的任何的东西,只要能看得见的,和别的地方有一点不同之处的,都可以引起他看一阵子,甚至看个究竟。他又像这也不看,那也不看,一切都不值得看,眼睛只是扫描而已,又好像什么都看过,什么都没看过,因为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东西。
屋里的天花板上及四周的墙上,统统的看了一遍又一遍,实在是再也没有看的东西了,他就用手背慢慢去测量自己坐的不锈钢椅子的铁柱子的温度,感受一下金属和自己的体温的差异,感觉自己身上的热度迅速的传导到冷冰冰的不锈钢上了,也感觉到亮亮的不锈钢的冷度迅速的传导到自己热乎乎的手上,自己的手迅速地冰冷下来,冷冰冰的,已没有了一点温度,像一块冰冷的钢板,硬硬的,又像一块放在冰箱里冻过的鸡手,细长的手指,长长的指甲,小小的手心,僵硬而没有一点弹性,冷冰冷冰的手指,一直冰冷到他心里。
该看的看了,该摸的摸了,正在发愁下一步不知还要做些什么无聊的事情,终于等来了刚才带他进来的那个警察,但警察不忙进入审讯室,而是在门外空地上闪现几下,又消失了。
肖跳虫老老实实地坐在冷板凳上,脚踏在椅子底座横杆上,不小心,触碰了脚镣,发出难听的声音,声音不大,但也震响了窄窄的审讯室,让肖跳虫大吃一惊,好像别人惊吓了他一样。然后审讯室又迅速地静了下来,死一般的寂静,死一般的寂寞,死一般的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