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说着,两人走到了水电站坝前。只见一座桥梁横挑两岸连绵不绝的大山,把河拦腰截断,一分为二,一截为上游,一截为下游,两截河水大不相同。上游河水平静安宁,像一面湖泊,波光粼粼。下游河水别有洞天。水流过河坝,直冲而下三四十米高的坝台,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瀑布,坝底翻起一重又一重白浪,白浪滔天,滚滚向前,一直流向姑娘的村庄方向。
两人在电站桥头分了岔,一个横跨过电站桥上,出了电站桥头,往山上公路走,一个直线向前走。陈心童的家还需走过电站桥上,上一段三公里的山坡公路,再走三公里的下坡路,才到。两人从不认识,今天相见第一次,共走了一段三公里的路,两颗年轻人的心碰撞了一下,产生了一点感情的火花,虽不那么明亮,虽不那么火热,但也闪亮了自己的心,也使对方的心激动不已,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吧!对今后两人人生照亮了第一步。
在这分离之际,虽不达到难舍难分的地步,但也有些舍不得分,多想再共走一段路,可路已到此分岔,想开怀拥抱拥抱,谁也没有理由说出,谁也不好意思提出,只好有恋有舍地分了,只是挥挥手,表示下次再见,但下次再见,谈何容易,舍不得也舍,分不得也分。
陈心童走进电站桥,立在桥上,往后看看,用手圈住嘴巴,大声向着姑娘呼喊:我爱你!我可爱的姑娘!我美丽的姑娘!但咆哮的河水声淹没了他那细小的声音,他的声音随着水流漂向远方,风吹过耳边,只听到呼呼的风声,没听到他那细小的呼喊声,在大自然面前,他的声音显得那样的无力。
姑娘好像听到了,突然转过头来,向他看了几眼,停住了脚步,不久,只有几秒钟。心童也停下了脚步,转过头去,看看姑娘,就那么几眼,只有几秒钟。两个人四只眼睛,再一次目光相碰,产生了爱的火花,也许太远了,又在这大白天里,根本找不着,或根本看不见。心同不敢多看,姑娘也不敢多看,各自装作看不见对方回头的样子,时不时,只是偷偷的回过头来看一看,瞧一瞧,自我心灵安慰,又各自看着自己前进的方向,向前走,向前走。
走过了电站桥,上了电站坡,公路显的陡,坡度也许超过30度,心同向山上公路走去,他躬着身,扬起头,吃力地走着,汗水从头部毛根处,鼻尖,腰背,大腿间,臂膀,手背,手心等渗出,一颗颗,晶莹剔透的滚落滴下,周身滚烫,口干舌燥。
大概走了1公里,这时,刚才等了一个多小时的道班汽车终于开过了电站桥梁,开始爬坡,向心童走的方向慢慢的吃力地爬上来,爬上来。听听汽车发动机的声音,看看汽车爬坡的样子,汽车就像一头老牛有气无力地爬着,爬着,使劲的向上爬,向上爬,慢慢爬,慢慢爬,也许是太累了,有些力不从心,也许是身体不佳,实在是爬不动了,身体招架不住,只好往后下滑,下滑,尽管老牛多么地想刹住脚步,站稳脚跟,顶住,顶住,但毕竟所拉的货太重,太重,负担太大,太大。还是没有办法站稳脚跟,没办法顶住,“哐啷,哐啷,哐啷”一声声巨响,翻下了大山坎下,只见四轮朝天,造成两死一伤。
陈心童眼睁睁地看见车子翻下大山坎下,无能为力,幸庆自己不在车上。如果没有姑娘的及时到来,如果没有姑娘的含情脉脉,如果没有姑娘的邀请陪走,自己就乘坐在这一辆人泥混装的卡车上,自己就在这一场车祸中殒命,自己僵硬的尸体就埋在那车箱翻倒下来的那一堆黄泥里。这时,心童才意识到,姑娘才是他的救命恩人,姑娘才是他的一生的陪伴,姑娘才是他一生中要追求的幸福。有了她的陪伴,这一生才能幸福,有了她的陪伴,这一生才能安逸地度过一生。
姑娘没有看到他眼前发生的一切,但在心童心里,姑娘给了他第二次生命,他想马上立刻去追赶姑娘,对她大声大声地呼喊:我爱你!我爱你!我爱你!此时,天已接近暮色,没办法再追去。他只好对着姑娘家的方向呼喊:我爱你!我心中最可爱姑娘!我这生这世一定娶到你!你是我的保护神!你护驾我一生,我保护你一辈!天苍苍,地茫茫,山伟岸,河曲流,只有大山的回音,只有河流的咆哮,只有呼呼的风声。
第二天早上,陈心童决定去找找姑娘,想向姑娘说说昨天发生的事,想向姑娘说说她是他的救星,他真个来了。到了姑娘说的她住的村庄,到了姑娘说的她常走过的路,可他不知道姑娘的名字,也不知道姑娘的家住在哪?更不知道姑娘走路留下的足迹,怎么找?不能见人就问,见人就说,我找一个不知道名字的那个姑娘吧!谁又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呢?没有相片,没有名字,没知道家,没人见过你,谁又知道你是谁?来这干什么?谁帮得了你的忙?谁又愿意帮你忙?没办法,他只能在经过姑娘村庄的那一段两公里的公路来来回回的走,等待姑娘的出现,等待认识他的人出现,但姑娘始终不出现,认识他的人也始终不出现,姑娘又怎么知道他来找她呢?姑娘又怎么知道他这么的痴心呢?姑娘又怎么知道他这么的执着呢?心童只好这样心情不定的走,始终看不见姑娘的倩影。没有什么人与他打招呼,他也不知道怎样和别人打招呼,一天就这样过去了,姑娘的影子都不见。
这样的做法,他来了几次,一天一天地过去了,没碰上姑娘的影子,也许连姑娘走过的路上的脚印也没踩着,他怀疑可能姑娘说了假话,说她住在这个村庄,实则不住在这个村庄,而住在别的村庄,他只能放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