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李要才老板的话,肖跳虫内心产生了一种极为不安的怜悯心,他想,我们都是干这一行的,是一个高风险高危险的职业,就好像在刀刃上跳舞,一不小心就成为刀下鬼。
肖跳虫小时就亲自看见过这样的惨剧。
有一群人号称能上刀山下火海,个个赤脚走过了红彤彤的火炭坑,然后,一个一个爬上了横有大刀的木杆,一个人不小心摔下,当场毙命,血溅一地。
高风险指的是容易被人举报,然后被公安处罚,轻则罚款一千两千来元,重则罚上万元,还可能蹲拘留所一个星期,甚至进“花园”坐坐一两年。老祖宗的人常说:砍头好比风吹帽,坐牢好比坐花园,因此坐牢常叫“坐花园”。
高危险是指一旦被蛇咬了,无毒的你也疼痛十几天,有毒的就有可能这么不甘心的把命给丢了。
唉!可怜!可怜!真可怜干这一行的我们,每次都说不收购那些有剧毒的蛇了,太危险了,但每次见到有剧毒蛇卖,总是控制不了自己,很想收购,而且很高兴地收购,是什么原因呢?导致我们像那些喜欢嫖赌吸毒的人们,做了一次之后,心里暗暗发誓下一次不干了,可总是停不下来,越陷越深,不能自拔。
高危险高风险,双“高险”,没有高利润,高收入,谁去冒这个风险?
肖跳虫不认识这个被蛇咬的小老板,他的死与自己没什么关系,他没有什么怜悯心,就当作耳边风吹吹,左耳进,右耳出,没放心里去。当李老板用秤称这条过山风蛇时,肖跳虫看了斤两,惊呆了!怎么就和他被调包的那一条轻重一样呢?一两都不相差!他感到很奇怪,世上的事就这么的奇异。
肖跳虫不想再听李老板理论下去,反正与他无关,只想尽快结算,一会儿,还得赶紧送货。他对李老板说:“扣除了我卖的那条菜花蛇的钱,还需要补多少钱给你?”李老板说:“不多,不多,正好三十四张,这个数字嘛!太难听了,“三十三”也不好听,我就收你三十二张算了,可以了吧!”
肖跳虫叫李老板扎紧好口袋,用绳索一圈,一圈,再一圈,绑紧,绑紧,再绑紧,检查了一遍,一遍,又一遍,还检查了口袋的每个地方,尤其是那些布的接头,缝得好不好,结实不结实,脱线不脱线,绳索绑的是不是真的很紧了,绑的方法对不对,布的质量好不好,口袋新不新等等,一点都不能放松。
肖跳虫虽然在大山里长大,见过很多蛇,大的小的,长的短的,粗的细的,黑的白的,黄的青的,紫的花的,各种各样的颜色,各种各样的形状,各种各样的性质,数也数不清,但这么一条大胖子,粗粗的,黑黑的,像用碳素墨水浸泡过一样,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如果在夜里行走可能让人难以看见,身上夹杂那些零零散散的白色花纹,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发着淡淡的白光,一颗颗,一点点,组成圆圈形状,一圈一圈地环绕身子,不过这些星星点点对比它黑麻麻的身体来说,根本看不见,一眼看去,全身黑麻麻的。
细心一点才看见那些淡淡的白色的花纹,叫人看了就心惊胆颤,何况被咬上一口,那可是要命的。想到这些,肖跳虫感觉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可抗拒的恐惧,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,这比那血淋淋的场面和那恐怖的鬼片恐怖得多,叫人头皮发麻,身上迅速长了成片的鸡皮疙瘩。
肖跳虫以前本不想干这一门差事的,真的一点都不想干,不是骗人的,当初,他一见蛇就有一种恐惧感,摸都不敢摸,但看到收购蛇的小老板,收购了蛇,当天转手给大老板,不到一两个小时,就赚了一张又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,这可抵得上十天八天,甚至一个月卖苦工的工钱啊!那钱来得多么的快啊!多么的容易啊!多么的爽啊!而且大山里头,是蛇生活的地方,是蛇的家乡,蛇多的是,几乎天天有人抓到蛇,赶圩的日子,有时一天就可收购到三四条,一条赚个一两百元,很正常。
肖跳虫哪里抵挡得了这钱的诱惑,去广东打工,一个月不就是几千元而已,而且离家那么远,一年到头,才能回来一次,家里的老人小孩不得照顾,老婆那宝贝东西也馊了,炕腊了。
这两年,肖跳虫试着收购蛇,刚开始也为了人身安全,不收购有剧毒的,收购多了,收购久了,什么样的蛇没见过?收购剧毒蛇,钱来容易多了,一条可能抵得上两三条无毒的,想到那些钱,胆子就大起来,越干胆子越大。哪里还管什么危险不危险的蛇,毒不毒的蛇。当然,他时刻记住,不管什么情况下,安全放在第一位,不要被钱冲昏头脑。一个人命都没有了,钱还有用么?所以肖跳虫每一次收购蛇时,他一定看好是什么蛇,对于那些毒性强的蛇,他有防备的工具。
他买了一副防蛇咬的手套,手套是用特殊的材料制作的,蛇咬不了的,手套长有70多厘米长,一直遮掩到肩膀处。
他每一次收购蛇,每一次都戴上手套,从不敢不戴手套就收购蛇。即使他戴上手套,也是十分的小心,一律按徒手逮蛇的安全步骤进行,从不让蛇咬到手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