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跳虫睡的正酣时,一个穿着打扮朴素整洁的高个子中年妇女提了一个口袋上了车。
说朴素是因为她的上衣不是那种露肩袒胸时髦的衣服,裤子是黑色的上下几乎大小一样的直桶裤,没那样的紧腿紧腰,自然合身,松紧适度,一身实体,不虚不假,她的打扮近似传统化、大众化,又与传统化、大众化有着天壤之别,形成她独特的一种服饰。
说整洁是因为她全身上下的装着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污点。一尘不染的乌黑的头发茂茂密密,看不见一点点亮光的头皮,白白的长长的脖子配上她高高的身材,一点也不显得个子高大。
白里透红的脸蛋体现她是一个健康、健美、健全不落俗套的农村妇女。
她装东西的口袋与肖跳虫的那一只口袋看上去一模一样,大小、颜色、形状、布料,样样一样。也许他们买的口袋是一个厂家同一款式同一时间生产的,也许是同一个人用同一种工具同一种模型制作的,反正一模一样,没有一点差别,是一对孪生姊妹或孪生兄弟的口袋,若放在一起谁也很难分难辨。
中年妇女的口袋装的什么东西呢?她上了车,有些拘谨,前看后看,左看右看,好像在寻找一个合适她的座位,其实车内空座位很多,到处都是,她最后选择坐在一个角落的座位,与肖跳虫临位,肖跳虫坐在前,她坐在后。
妇女的袋子里装的东西也是和肖跳虫口袋里装的东西同属一类动物,重量不分上下。妇女把东西安放在自己座位下,像肖跳虫一样检查了绑袋口的绳子,没什么问题,便安稳地坐下。
车子摇摇晃晃的走了一阵子,看看妇女的表情,就知道她坐不了这种摇摇晃晃的车子。她伏头一阵子,又抬起头来,看一会儿前面,又看一会儿窗外,白里透红的脸色已变雪一样的白,没有了红色,但不难看,却给人有一种怜香惜玉的感觉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个电话,讲些大家难听懂的话,通话只有两三分钟,通完话,她伏头前座靠背上,似在大睡,似在养神。
过了大概十多二十分钟,她抬起头来,看看自己的座位下,又看看前后紧接着的坐位,好像在找东西,一时半会找不见,最后她四下里瞧瞧,发现口袋已移位了,移到肖跳虫的座位下,她走过去,二话不说,拎了口袋就下车。
这时肖跳虫正睡得酣,还小声地打着鼾,旁边的人可以清楚的听到。他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好,只睡着三四个小时,他实在太困了。
肖跳虫醒来的时候,车子已到了市里的车站。车刚停稳,大家就争先恐后地下车,好像都在赶时间,也许车子在路上消磨的时间太多了,大家要想把时间追回来。肖跳虫先让那些匆匆忙忙的人们下了车,他最后一个下。
当肖跳虫拎起他的两件东西时,他感觉到一件东西好像有些不对劲,这东西好像有些诡秘,又说不出原因。在车站里,人来人往的,哪里敢打开口袋看看究竟呢?万一不小心弄逃了,那可是一种很危险的毒性很强的很凶猛的动物,要出人命的。咬了人,要坐牢的,不是一两年就可以解决问题的,也许要坐个十年八年的牢,也许要赔个家产精光,家破人亡。不能在这里打开检查,即使不咬人,被人发现了,让人举报,那也是很难办的事,不但被罚款,还有可能去拘留所休息个把星期,既名称不好,又耽误做生意的时间,更严重的是经济受到很大的损失,得找个僻静的地方才能检查看看。
肖跳虫好不容易走到离车站一公里以外的比较偏僻的地方。这是一条江滨路,刚刚修建成的路,还没铺上沥青,几乎没有车流,行人也非常少。
右边近河,河堤不很高,只有二三十米,青幽幽的河水静静地向东边流去;左边一片广阔的田野,禾苗长势很好,绿油油的,公路边树木高大,比较隐蔽。
路过的人即使发现了,也没什么问题,在田间抓到,或在河边草丛里大树下抓到一条蛇,也是很正常的。
于是肖跳虫松开了绑口袋的绳子,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,不禁大叫一声:“啊——?”
肖跳虫的东西已被人调包了。口袋里装的也是长条形动物,但已不是肖跳虫的那一条了,这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山货——菜花蛇,价格相差很远呢!
肖跳虫想,调包的时间应该是我下车呕吐那一阵子,有人换了包,然后迅速地离开。看来这个人盯上我很久了,寻找调包的良好时机。我也太大意了,不注意看守,调包的人也太大胆了,竟敢调我的包,这可是一条凶猛的剧毒蛇,这人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惯犯。
有可能是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年轻人,黄黄的头发,花花绿绿的上衣,眼睛滴溜溜的转,一看就不是好人,那样子就像一个小偷,好像我的一举一动他都十分注意。我呕吐后,回到车上,好像不见他了,他已经下了车,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他下车走了呢?一定是他了,现在的年轻人最擅长调包。
肖跳虫转而细细地想,我呕吐后上了车,好像我的东西还在,年轻人不应该感兴趣做这种调包的勾当啊?
那么是谁呢?应该是上了一定年纪的人,而且对这一行业比较了解的人,熟悉销路的人,大胆的人。在车上,我没发现这样可疑的人啊?唉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