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正爬上山头,天空一片通红,霞光洒在山头上,给山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,山头像红红的火炭烘烤一样,即将燃烧起来。肖跳虫看看那红红的天,那红得发紫的云,那像淡红墨水染过的山,他摇摇头,心里想想,朝霞不出门,晚霞行万里,但愿今天不下雨。昨天,华老板刚刚打来电话催买货,今若再下雨,出不了门,耽误了事,麻烦可大了。
不管怎样,肖跳虫不相信这个民间有关气象的谚语,他认为没有那么灵验的,哪怕就是下一场大雨,一场暴雨,一场雷电暴雨,老子今天也要出门,这实在忍也忍不住了,他已有一个星期没有收入一分钱了。
肖跳虫匆匆忙忙地喂完猪,提上一只特大的手提篮,内装一打厚厚的蛇皮袋和一圈红红的尼龙绳,那些蛇皮袋都被他开过一些小洞,黄豆大的小圆洞,还带上几张特殊的弹性很好的尼龙材料的口袋,全新的。他从不敢用旧的,哪怕只用过几次,半新旧的,他就不想用了,要更换新的。
他取下挂在墙上的那把传统的老秤杆,把它装入手提篮内,再把手提篮安置在三轮车上,踏上“三马仔”脚踏,还没坐稳,左手手指头摁了打火开关,嘟嘟嘟地启动摩托车发动机,正准备起跑。
突然,一阵阵手机铃声响起,他正在纳闷,谁个大头鬼?不早不晚,偏偏这时候打来。他从裤子口袋中抽出手机,一看,是个陌生的电话,不想接,怕接了浪费时间,现在出门,已有些晚了,转而又想,这是个本地电话号码,接算了,做生意人不接别人的电话,不好,唯恐得罪顾客,影响以后的生意,不礼貌。
他把手机贴近耳朵:“喂!哪一个?有什么事找我?”
一个听似心里挺高兴的响亮的声音:“喂!你是肖老板吗?我是‘猪三头’啊!你还记得我么?”
肖跳虫说:“是的,你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吧!我没时间和你闲聊,马上出门做生意了!”
对方说:“你今天来了就好,我以为你不来呢!我们刚才逮得了一条大大的长长的山货(野生动物)呢!3米多长,十多斤重,你到了老地方,我们才拿去给你,你没到,我们暂不拿去,我们可不想卖给那两个外地人。”
肖跳虫说:“好的,好的!我马上去,我马上去!你们等着哦!”说完,直把手机插入裤子口袋里,嘟嘟嘟地一串串摩托车的马达声震着耳膜,一溜烟儿飘飞出来,散发到空中,他似一个轻飘飘的人被一阵风吹走了。他驾着风,吹着口哨,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飘出了村坳。
太阳迎面照来,有些刺眼,可他一点儿没感觉,好像阳光如同星光、月光一样柔和,呼呼的凉风吹过耳边,把热气吹走,很凉爽,很凉爽,很舒服,很舒服。
走近二十分钟,到达那块老地方,他把三轮摩托车一刹,支出脚撑,停靠在山坳两条公路交叉的三岔路口空地阴凉处。
这个三岔路口是几个村公所村民赶圩的必经之路,两条山间公路交叉并成一条,伸向乡镇中心。交叉产生的空地很宽敞,平时做收购生意的人都集中这里守候。
空地呈扇形,面积约过200平米,扇形近圆点地方长着一棵大榕树,不知什么人什么时代为什么种下,引人注目,榕树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天蔽日。
尽管太阳有多大,阳光有多烈,坐在这棵大榕树下,太阳好像不存在,哪怕是火热的夏天,树下凉风习习,一阵又一阵,总吹个不停,凉爽凉爽的,像一台大自然的空调机,调节树下的温度,总保持20多度。
自从肖跳虫独爱收购山货这门生意后,两个外地老板不久自觉撤走了,是肖跳虫把他们赶走吗?不是。是山里卖货的人把他们赶走吗?也不是,是他们自己。
山里人可讨厌那两个外地老板了,个个都说他们做生意不诚实,不讲信用,短斤少两的,不得好死,而且有时趁人不知付了假钱,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,最容易受骗,过后再找他们,他们却不认帐。
两个外地老板见有人敢抢他们的生意,一度抬高收购的价格,但山里人早就看穿了他们那点小伎俩,他们抬高价钱只是为了抢货,真是他妈的收购了,又想方设法从斤两方面扣钱,从体形上扣钱,或找各种茬儿扣钱。
山里人,再没有什么人上他们的当了,谁也不愿意卖给他们,他们自然无生意可做,灰溜溜地走了。
如果这几天不是农忙季节,这三岔路口不说人流如水,也算人来人往,可现在赶圩的人寥寥无几。
肖跳虫坐在大榕树下的石板上,夏风吹过树下,凉爽凉爽的。已近11:00时了,肖跳虫还没见到今早打电话给他的人。
他已有些不耐烦,反打电话过去寻问,他们说家里还有一些事需要及时处理,晚一点点到,可能中午12:00时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