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氏这才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
她抬眼,目光如刀,直直射向女儿:“急什么?为娘说过要放弃了吗?”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“这半个月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谁又能保证,这期间不会出点什么‘意外’呢?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幽深,仿佛能穿透这间雅致的屋子,看到遥远的京城和不可预知的未来。
“你可知,皇上为何将你爹派往这偏远南城?只给了一个虚有其表的闲职!就是因为冷家,他想给冷芯薇那个贱人出气!”
孙氏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刻骨的寒意,“翻过年,那贱种就要去京城参加会试。若他真走了狗屎运高中,皇上念及冷老将军当年的赫赫军功,一时心软,将这世子之位传还于他……萱儿,你想想,到那时,你和你哥哥,在这侯府里还有什么指望?”
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韩如萱心上,让她瞬间遍体生寒。她原本只是盯着温家的财产,却没想过背后还有如此大的干系。
她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那……那可怎么办?娘,咱们得想个法子啊!”
她站起身,在屋内来回踱步,脑中飞速盘算着:“本想着,先不动声色地把温家的财产弄到手,再想办法阻扰冷墨珩进京赶考。到时候,哥哥高中,爹爹再顺势请旨,封哥哥为世子……这样一来,咱们侯府既有钱又有权!爹爹也不用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,窝囊一辈子了!”
“说得好听!可这一切的前提,都是那个冷墨珩必须消失!都怪那该死的吴大人,当年非要多管闲事,举荐他考科举。”
孙氏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“你爹顾着面子,不好驳了同僚的情面,没想到竟真让这个贱种考上了秀才,还中了解元!如今吴大人调离南城,再也没人护着他了。这冷墨珩已经十五岁,羽翼渐丰,不可再留!”
韩如萱停下脚步,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,她走到孙氏身边,俯下身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:“娘,女儿倒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……”
她凑到孙氏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最好,是想个万全之策,让冷墨珩和温千雪……都死。到时候,再把罪名全都推到冷墨珩身上,就说他畏罪自尽。如此一来,不仅拔掉了眼中钉,还能吃了温家绝户!”
“不错,这真是个一石二鸟之计!”孙氏听着女儿的计划,原本紧绷的嘴角,也缓缓向上扬起,露出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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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墨珩将最后一口米饭咽下,放下手中的青瓷碗筷,站起身,身姿挺拔如松,语气平淡无波:“我吃完了,去温书了。”
“等等!”温千雪也跟着放下筷子,她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,“我也吃完了,你稍等一下,跟我去我房里拿书。”
见冷墨珩面有疑惑,她解释道:“上次那些人在你房间里打砸,毁坏了不少书籍。明年春天便是会试了,有些书市面上不好买,我今天才弄到手的。”
冷墨珩的脚步顿住了,他脸上仍清冷,但声音很柔和:“男女授受不亲,你还是让珍珠拿来放到我房间门口。”
温千雪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,懊恼地“哎呀”了一声。
她怎么又忘了!这里是规矩森严的古代,不是她那个可以随意串门的现代。
为了方便,她才特意开辟了这间厢房当餐厅,想着能省去不少麻烦。
自己倒是无所顾忌,反正芯子是现代人,可冷墨珩呢?他自始至终都恪守着礼教的界限,从未踏足她的闺房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