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千雪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沉了下来:“秦玉烟!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?说的好听,你是我小姑的庶女,说的不好听,你跟我们家没半毛钱关系!墨珩是我娘的养子,至于将来会不会是我夫婿,全看缘分。我娘识大体,不去强扭的瓜,所以称呼什么都行,这叫‘体恤’,不叫‘生分’!你若读不懂人情世故,就闭上你的嘴,滚回你们秦家去!”
“表妹,我……我只是关心你……”秦玉烟被温千雪这番疾言厉色吓得一哆嗦,眼眶瞬间就红了,泫然欲泣地看向孙语柔,“舅母,您看表妹她……”
然而,孙语柔却连看都未看她一眼。
她的目光越过温千雪,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少年身上。
她看到冷墨珩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。
孙语柔的心猛地一揪,她知道这个孩子在寒阳侯府过得一直不如意,最怕的就是冷墨珩因此觉得受了委屈,觉得温家是个容不下他的地方。
她深吸一口气,脸色彻底冷下来对秦玉烟说道:“够了!别在这搬弄是非,赶紧回你们秦家去,以后没有事,不要来!管家送客!”
“秦小姐,请!”管家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她不走立马把她扔出去的嫌恶。
“你们……哼,我再也不来你们温府了!”秦玉烟气的直跺脚,跑出了温府。
孙语柔扫视着众人,口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,冷少爷姓冷,不姓温,我温家没有强求他入赘,更不会强求他改口,不管他将来长大了娶不娶雪儿,都是我孙语柔的养子,是我们温府的少爷,谁若敢对他不敬,就给我滚出温府!”
奴仆们跪下,齐声呼叫道:“是!奴才、奴婢们拜见冷少爷!”
冷墨珩的目光在孙语柔坚定而温和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看了看身旁一脸维护之色的温千雪。
那颗被冰封已久的心,仿佛被一道暖阳瞬间照入,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孤身一人,却没想到,在这里,竟有人愿意如此坚定地站在他这边,为他遮风挡雨。
孙语柔一手一个拉着温千雪和冷墨珩,那姿态分明是拉着一双儿女。
“走,婶娘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,你给它取个名字吧,我觉得叫听墨斋挺好,你还有没有其他想起的名字!”
“听墨斋!”冷墨珩默念着,既把他的名字融合在房子里,又很文雅,看来他今后也有长辈疼爱了。
冷墨珩脸色柔和了很多:“听墨斋很好,我很喜欢,婶娘费心了!”
“你喜欢就好!”孙语柔笑得合不拢嘴,领着他们穿过几道回廊,绕过一片游着锦鲤的碧波池塘,最终停在了一处极为清幽雅致的院落前。
只见院门之上,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,上书“听墨斋”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,笔力遒劲。
孙语柔亲自上前,推开了那两扇由上好花梨木打造的院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后豁然开朗,一幅令人屏息的画卷在冷墨珩眼前徐徐展开。
这并非寻常的富贵奢华,而是一种浸润到骨子里的清雅与尊贵。
院中几株姿态虬劲的苍松翠竹,风过处,松涛阵阵,竹影婆娑,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地面铺着上好的青石板,石板缝隙间,点缀着些许湿润的青苔,平添了几分古朴的意趣。